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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地下墓窟的生活

生与死(又名:墓窟血证士) by 未知

黑暗啊,黑暗啊,黑暗,

在日午的光辉中,无法阻挡的黑暗,

完全的昏蒙,毫无白昼的希望!

当马基鲁斯回到地下墓窟中的时候,人们流着喜悦的泪水迎接他。他们极为热切地倾听他讲述自己与长官的谈话;他们同情他所遭遇的不幸,也为看到他配得上为基督受苦而大有喜乐。

现在在这个全新的环境里,马基鲁斯开始更多地了解到地下墓窟的生活,对真道有了更深刻的认识,并且看到追随真理的人所忍受的一切。在地下墓窟中的生活,以种种奇特的方式把真理展现在他的周围。

许许多多人住在地下墓窟中,靠不断与上面的城市保持联系而得来的食品供应为生。这样的联系都是在夜晚进行的。人们中间最果敢的人自愿承担了这项危险重重的工作。有时候,妇女和儿童也出去担任这项使命。少年帕流就是所有这些人中最敏锐、最成功的一个。要在罗马城众多的居民中间通过而不引起注意,这并不困难,结果,食品供应一直源源不断。但是,有的时候完成任务的途中也会遭遇致命的结局。勇敢的冒险者一去便不再生还。

在最底层的通道里有丰富的饮水供应。这里所供给的水井和泉源足够满足他们的需要了。

一切冒险活动中最令人哀伤的,也是在夜晚进行。那就是寻找被野兽撕裂,或是在火刑柱上被烧死的死难者的遗体。这些受到敬爱的遗体要冒很大的危险才能得到,在重重的危险中带回到地下墓窟来。然后,死难者的亲朋好友为他举行葬礼和丧宴。之后,他们就把死难者的遗体安放在狭窄的墓室里,用一块铭刻着被安葬者姓名的大理石墓碑把墓室封闭起来。

古代的基督徒受到复活这个满有荣耀的教义的鼓舞,带着热切的盼望,向往那沉睡的要被唤醒、必死的成为不朽的时代。他不愿将期待着这个如此庄严的命运的身体被化为灰烬,认为即便是神圣葬礼的火焰也是对被天国所偏爱的神的殿加以休辱。所以,死者受人珍视的遗体被带到这里,带出人们的视线。在这里,不恭敬的手不会搅扰最后安眠的那种庄严的宁静,他们安卧着,直等到「最终的得胜者」发出早期教会在每日的期盼中热切等待的召唤之声。在地上的城市里,基督教在相继的世代里扩大着,死难者源源不断地来到这里,数量日益加增,所以现在地下墓窟形成了一个庞大的死难者之城,这些静默的居住者安眠着,排成没有尽头的行列,一层紧挨着一层,等待着主召聚他们的呼声,招呼他那用血赎买的百姓,「顷刻间」就与他在空中相遇。

许多地方被挖掘成拱形,顶部被加宽,以便建成居室。它们的规模并不大,但构成了逃亡者可以举行大规模聚会、更自由地呼吸的场所。基督徒在这里渡过了许多世代,也在此举行团契聚会。

他们所生活的这个世代,其本质就将说明他们的境遇。旧时共和国简朴的美德都消失殆尽,自由也永久地远远逃匿了。腐败在整个帝国内蔓延,把所有一切都压制在它那令人麻木的效力之下。阴谋、反叛、逆乱、以及攻袭,交替威胁着大帝国,但是堕落的民众却静立一旁。他们眼见最勇敢的人受苦,最高尚的人遇害,却毫无触动。宽大大胸怀,充满热情的灵魂也不再觉醒,只有最卑鄙的贪婪激起他们蜕变的情感。

基督的真理放胆降临的,就是这样一个国家,真理与这样的敌手交战,跨越了使它的传播变得缓慢DD尽管缓慢,但确是大有进展的─的阻碍。聚集在她的旗帜之下的人们面前,没有安逸的生活。她的号角绝不会发出指定的号音。冲突是严峻的,容括了姓氏、声名、资财、朋友和生命DD所有对人类来讲最为可爱的一切。岁月流逝,如果追随真理的人数量增加,恶习也会增强她的权柄和灾祸。人类陷入了更深重的败坏,国家漂向了更加确定无疑的毁灭。

随后,这些旨在从世上抹灭基督教的最后痕迹的可怕的大**便兴起了。如果基督徒反对帝国的政令,就有可怕的刑罚等待着他。但是对于追随真理的人来说,真理发出的命令是无可变更的;当作出了决定的时候,那就是最终的命令。对于基督教来说,要作出这样的决定,常常立刻便会遭遇死亡,或是被从城市里趋赶出去,被剥夺天伦之乐和白昼的光明。

罗马人的心肠坚硬,他们的眼目被蒙蔽。孩童的天真、妇女的纯真、男子的高贵品行、可敬的时代精英,坚定的信念以及战胜了死亡的爱,都无法打动他们,或是激发出他们的怜悯之心。他们没有看到笼罩在注定要灭亡的帝国上空一片片凄惶的乌云,也不知道只有他们狂暴地加以**的人才能拯救他们。

但是在那个恐怖的统治之下,地下墓窟在基督徒的面前敞开着,仿佛是一座「逃城」。这里安放着他们世世代代为真理而战的父辈们的遗骨,他们自己疲惫的身体在此等待着复活的召唤,他们把亲朋好友带到这里来,一个又一个地离开他们,升入天国。在这里,儿子安葬老母的遗体,父母眼看自己的儿女被送进墓穴,他们也在这里安葬了角斗场上被野兽撕碎的人零乱的尸身、献身烈火之中的人焦黑的残骸,或是被钉上十字架,在死亡的痛苦煎熬中仍然渴望生命的那些最为痛苦的受难者们破损的遗体。每一位基督徒都有一些亲朋好友死后安卧在这里。这里被看成是神圣的,这里的空间也受到崇敬。他们要在这样一个地方寻求安全,也就并不奇怪了。

而且,他们在这些地下的居室中找到了躲避**的唯一之所。他们并不试图迁居别国,或是逃往海外,因为对他们而言,没有一个国家可以作为避难之所,海外也没有一块土地存留着希望。罗马帝国的权柄把整个文明世界都把持在自己强有力的怀抱之中;她那可怕的政治体系在整个土地上拓展开来,没有一个地方可以逃避她的蹂躏。所以这样的权柄是不可抗拒的,从最上层的显贵一直到最卑微的仆从─所有人都屈从于它。被废黜的皇帝无法躲避她的报复,甚至无法怀有逃避的幻想。在尼禄皇帝下台的时候,他也只能在近邻的别墅里了结自己的生命。然而在这里,在这无数的迷宫里,罗马的权柄是毫无效力的,她派遣的破坏者在入口处便会踌躇不前。

于是,受**的基督徒在这里等待着,他们巨大的数量拥塞了通道和洞室;白天,他们聚集在一起,互相说着喜悦和安慰的话语,或是为新近蒙难的血证士悲伤;入夜,他们便派出他们中间最勇敢的认,就象是一支敢死队,去了解上面世界的形势,或是把近来蒙难者满是血污的遗体带回来。在历次的**中,他们就在这里安全地生活着,所以尽管在整个帝国内有成千上万的人死去,基督教在罗马的势力也只是受到轻微的震动。

但是他们是在什么样的条件下使安全得到保障,生命得到保全呢?没有光明的生活是怎样的呢?在压制着灵魂的阴暗之中,身体得到的安全又是怎样的呢?人类肉体的本性在这样一种厄运种萎缩了,他娇嫩的机体迅速地意识到缺乏那种微妙的使人不断更新的要素DD这唯一的要素恰恰是与光明有关。身体的机能逐个丧失了效力。身体的日益衰弱影响着头脑,使思虑偏向阴郁、不安、怀疑和绝望。对于一个人来讲,要真正坚定地把自己置于这样的环境之中,比起在角斗场上英勇赴死或是在火刑柱上毫不畏惧地献身来,要更为光荣。在这里,在这些囚虏的四周,环绕着厚重的阴云和黑暗,他们遇到了最为猛烈的试炼。在**中坚毅不拔,这本身是值得钦佩的;但是,象这些人这样掺和如此的恐惧来与**对抗,就变得崇高了。

在这些迷宫中常常刮起的寒风,令他们浑身发抖,但是并没有从上面带来洁净的空气;地面、墙壁和壁顶布满了长期垂挂在四周的湿气形成的肮脏痕迹;空气中充满了不洁的水雾和有害的瘴气;从那永远燃烧着的火把发出的浓烟缓和了有害的气体,但它却以令人昏瞢、使人窒息的影响压制着居住在这里的人。然而,在所有这些积聚的恐怖之中,血证士的灵魂不可战胜地站立着。受到鼓舞的灵魂忍受了所有这一切,按着比在古老共和国最值得夸耀的时代曾经达到的更为壮大的规模兴盛起来。来库罗斯的坚毅、库尔提乌的热忱、布鲁图斯的坚定,在这里不仅仅被强壮的男子所超越,甚至也被温柔的少女和柔弱的孩童所胜过。

就这样,这些人蔑视向这大**更为凶猛的力量屈服,表现出良善、内心的洁净、勇敢和高尚。对他们来说,有着数十倍恐惧的死亡,或是死后令人惊恐的生命,他们都不得不在这个幽暗的死亡之地加以忍受。他们清楚摆在自己面前的是什么,他们也完全接受了这一切。他们甘愿下到这里来,随身带着对人的灵魂来说最为宝贵的一切,他们为那爱着他们的大爱忍受着一切。他们为了减少自己居室的阴暗而作的种种努力随处可见。在一些地方,墙壁上覆盖着白色的灰墁,别处还装饰着图画─画的不是为偶像崇拜而神化的人物,而是那些过去时代中高尚的捍卫真理的勇士,他们「因着信,制服了敌国,形了公义,得了应许,堵了狮子的口。灭了烈火的猛势,脱了刀剑的锋刃,软弱变为刚强,争战显出勇敢,打退外邦的全军」(来11:33,34)。如果在极度痛苦的时刻,他们寻求可以使自己的灵魂得到解脱,并且以未来清新的力量激动自己的想象。他们可能会发现,再没有其它可以仰望的目标,能够带来如此强烈的鼓舞和非凡的寄慰。

这就是这些小礼拜堂的装饰。它们所容纳的唯一的家具,就是一张简朴的木桌,上面摆放着主的晚餐饼和葡萄酒。这便是他们被钉上十字架的主的身体和鲜血的记号。

基督教长久以来一直战斗着,那是与腐败的战斗。那么,如果教会沾染了一些与她的仇敌密切相关的污痕,或是把它们带到自己的藏身之地,人们也不会以为奇怪的。但是,如果他们如果与使徒的典范有些微差别,即使是微乎其微,完全可以被忽略,然而它们绝不会开辟通向更大差异的道路。基督教的基本教义始终未曾经历过退化与改变。人类的罪恶,天父的恩慈,神子的赎罪祭,圣灵的内住,因信那救赎者得救,他宝血的价值,他肉身的复活,以及对他再来的蒙福的盼望─所有这些基要的真理,人们都以一种语言无法评判的热情和活力来加以珍爱。

他们所怀的盼望就是对天国这一灵魂的泊靠之地的盼望。他们的盼望是如此的强烈和安稳,以致帝国发出的暴怒也无法驱使他们离开他们得以阴庇的「万代基石」。

他们怀有崇高的信念,这个信念在整个严酷的**之中鼓舞着他们。那在神的右边得到大荣耀的「人」就是他们信仰和盼望的目标。对他的信就是一切。那是生命的气息,如此的真实,在痛苦祭献的时刻支撑着他们。它又是如此的持久,即便是在所有跟随基督的人似乎全部都从地上消失了的时候,他们仍然能够坚信不移地仰望等待他。

基督在世的时候曾经明确地说过,他们具有的爱就构成了全部的律法与先知。他们对于宗派斗争、派系隔阂一无所知。他们都要与一位共同的大敌交战;他们又怎会互相责备呢?在这里,爱向所有人发出了效力DD并不分种族或等级,而是把所有的人都拥抱在它那宽阔的胸怀之中,故此人们能够为自己的弟兄舍命;在这里,神的爱也借着圣灵浇灌在人们的心中,绝不仅止于牺牲生命。在他们周围日益加剧的**给他们增添了力量,热忱、信心和爱在这个时代的黑暗之中散发出明亮的光。这使他们的成员限定在真切坦诚之列。它是伪善的解毒剂。它将最受人敬爱的英勇气概赐予勇敢者,以敢于献身的勇气激动胆怯的人。他们生活在一个基督徒要冒生命危险的时代之中。他们并没有退缩,而是大胆表明自己的信仰,承担随之而来的后果。他们在自己与世人之间分清了界限,并且果敢地站在自己的一边,只要说几句话,或是作一个简单的动作,常常就可以救他们出离死亡;但他们却拒绝说荒慌之词,他们那倔强的双手拒不倾倒祭拜偶像的奠酒。

基督教富有生命力的教义从他们获得的,远不止是理智的回响。基督对于他们来说,并不是一个想象,一个观念,而是真实的存在。耶稣在世上的生命对他们来讲,是一个活生生的真理。他们承认那是每一个人真正的榜样;他表现出来的温柔、谦逊、忍耐、和谦卑,他们相信,是叫人加以仿效的;然而,他们始终没有把理想的基督徒和现实的基督徒分割开来。他们认为,一个人的信仰就象存在于情感之中一样,也在于生命之中,但他们并不知道要把经验中的基督教与践行的基督教相分别。在他们看来,基督的死是一个重大的事件,其他所有事与此相比,都只是从属的。没有人比他们更能够理解,他实际上死去了,是为了人类的儿女。他复活了,在神的右边得了荣耀,天上地上的一切权柄都赐给他,在他们看来,这是绝妙的现实。在自己的弟兄中间,他们能够更多地想到那为自己的弟兄而被悬挂在十字架上,或是为了自己所敬拜的神而死在火刑柱上的人们。他们背负起这十字架,跟随基督,担当起他所受的羞辱,那样的十字架和羞辱并不是虚构出来的。

目睹着这些幽暗的迷宫,它们都只适合作死者的家园,但仍然长年敞开着,给生者提供献身之所。目睹着这些血证士的名字,这些得胜的话语。墙壁上向后来的世代传播着充满了悲伤、哀恸和不断变换的情感的话语;这些都是在相继的时代里由那些被驱赶到地下的人们刻划在墙壁之上的。他们把自己伤心的故事传达给未来的世代,使人们联想起那些被监禁在这里的人们的面容、情感和行动。就象生活的各种形态被印映在镜箱的板面上一样,在苦痛之下而从血证士的灵魂里发出的曾被压制的呼喊声,被铭刻在墙壁之上。

真理的见证人谦卑、贫穷、受人蔑视和遗弃,他们呼求怜悯的声音徒劳地传到人们的耳中;他们在屠杀的血污和献祭的烟雾中窒息而死。但是在这里,只有这些石壁才更加仁慈地回应着他们在新的拷打中发出的绝望的呼喊声。石壁聆听着他们的叹息,把他们接纳到自己的怀中,他们的痛苦就这样在此存留、珍藏,永久地铭刻在岩石之上。

马基鲁斯转信基督教是在忽然间发生的。然而如此迅速的从对真理的谬见中转变过来,这样的事并不少见。他曾经尝试过最高类型的异教迷信和异教的哲学,但是发现了它们的不足,一旦基督教呈现在他的面前,他便看到了自己所渴望的一切。它完全包容了他需要满足自己灵魂的渴望,并使他空虚的内心充满平安的一切。即便这样的转变在瞬间发生,它仍然是彻底的。因为已经睁开了双眼,看到了公义的阳光,他便无法再闭目不看了。重生的工作十分彻底,他满怀喜乐地期待自己与受**的仁同受苦难。

象这样的归正显出了福音初传时的特色。在整个的异教世界中,无数的灵魂与马基鲁斯具有同样的感觉,得到了相同的经验。要开启他们的双眼,叫他们看见光明,只需要借着圣灵的能力向他们传讲真理。通过神对人类理性的影响力,我们便看到了基督教迅速传播的原由。

马基鲁斯与自己这些新的弟兄生活在一起,同受感动,一起交谈,不久,他便开始体会到他们一切的盼望、敬畏和喜乐。他们的信心和盼望使他们与他的内心相交流,那些支撑着他们的一切荣耀的盼望,成了他自己灵魂的安慰。赐生命的神圣真道成了他不断研习和喜爱的对象,并且他在神的道的一切教训里,成了一个热心的门徒。

在整个地下墓窟中,常常举行祷告和赞美的聚会。他们因为摆脱了世俗事务中平淡无奇的工作,便完全投身到其它更为高尚的追求之中。因为被剥夺了努力供养身体的机会,他们就把自己要作的事集中于对灵魂的挂虑。他们得到了自己所寻求的一切。地上一切的忧虑、诱惑,对他们都不再具有吸引力了。天国近在眼前了;他们的思想和语言都是关乎天上的国度的。他们喜爱谈论那等待着忠诚赴死的人的大喜乐,谈论那些离世的弟兄,在他们看来,这些弟兄并没有被抛弃,只是先离开他们而去了;喜爱预期他们自己的时代将要到来的那个时刻。最重要的是,他们每天都盼望着最后的大声呼召,那声音要叫死者复活,让生者改变形状,并且把他的宝血所赎买,用他的血洗净的百姓带到他的身边,在空中与他相遇。他们期盼着基督的审判宝座,他要在那大宝座上奖赏忠心服事的人(帖前4:13-18;腓3:20,21;林前3)。

马基鲁斯就这样看到了,这些昏蒙的通道不是留给死者的静寂的安眠之所,而是住满了无数活着的人。他们尽管脸色苍白失色,受到压制,但是在这黑暗之中,却找到了归宿,远比在上面的世界忠等待他们的一切更为美好。劳碌的生命使死者的居所也显出了活力,通道里回荡着人声。真理和美德的光从上面的空间消失了,却在这地下的幽暗之中重新燃发出更为纯净的光辉。充满慈爱、友谊亲情和爱心的温柔致意,在置身于往故者之中的行将消亡的幸存者中生发出来。在这里,悲伤的眼泪混合着血证士的鲜血,充满慈爱之情的手用尸布包裹着他苍白的肢体。在这里,在这些岩石的洞穴之中,英勇的灵魂战胜了哀伤。盼望和信心挂着欢欣的笑容,指点那「明亮的晨星」发出的光;从哀恸之人的双唇,发出了赞美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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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啊,黑暗啊,黑暗,在日午的光辉中,无法阻挡的黑暗,完全的昏蒙,毫无白昼的希望!当马基鲁斯回到地下墓窟中的时候,人们流着喜悦的泪水迎接他。他们极为热切地倾听他讲述自己与长官的谈话;他们同情他所遭遇的不幸,也为看到他配得上为基督受苦而大有喜乐。现在在这个全新的环境里,马基鲁斯开始更多地了解到地下墓窟的生活,对真道有了更深刻的认识,并且看到追随真理的人所忍受的一切。在地下墓窟中的生活,以种种奇特的方式把真理展现在他的周围。许许多多人住在地下墓窟中,靠不断与上面的城市保持联系而得来的食品供应为生。这样的联系都是在夜晚进行的。人们中间最果敢的人自愿承担了这项危险重重的工作。有时候,妇女和儿童也出去担任这项使命。少年帕流就是所有这些人中最敏锐、最成功的一个。要在罗马城众多的居民中间通过而不引起注意,这并不困难,结果,食品供应一直源源不断。但是,有的时候完成任务的途中也会遭遇致命的结局。勇敢的冒险者一去便不再生还。在最底层的通道里有丰富的饮水供应。这里所供给的水井和泉源足够满足他们的需要了。一切冒险活动中最令人哀伤的,也是在夜晚进行。那就是寻找被野兽撕裂,或是在火刑柱上被烧死的死难者的遗体。这些
受到敬爱的遗体要冒很大的危险才能得到,在重重的危险中带回到地下墓窟来。然后,死难者的亲朋好友为他举行葬礼和丧宴。之后,他们就把死难者的遗体安放在狭窄的墓室里,用一块铭刻着被安葬者姓名的大理石墓碑把墓室封闭起来。古代的基督徒受到复活这个满有荣耀的教义的鼓舞,带着热切的盼望,向往那沉睡的要被唤醒、必死的成为不朽的时代。他不愿将期待着这个如此庄严的命运的身体被化为灰烬,认为即便是神圣葬礼的火焰也是对被天国所偏爱的神的殿加以休辱。所以,死者受人珍视的遗体被带到这里,带出人们的视线。在这里,不恭敬的手不会搅扰最后安眠的那种庄严的宁静,他们安卧着,直等到「最终的得胜者」发出早期教会在每日的期盼中热切等待的召唤之声。在地上的城市里,基督教在相继的世代里扩大着,死难者源源不断地来到这里,数量日益加增,所以现在地下墓窟形成了一个庞大的死难者之城,这些静默的居住者安眠着,排成没有尽头的行列,一层紧挨着一层,等待着主召聚他们的呼声,招呼他那用血赎买的百姓,「顷刻间」就与他在空中相遇。许多地方被挖掘成拱形,顶部被加宽,以便建成居室。它们的规模并不大,但构成了逃亡者可以举行大规模聚会、更自由地呼吸的场所。基督徒
在这里渡过了许多世代,也在此举行团契聚会。他们所生活的这个世代,其本质就将说明他们的境遇。旧时共和国简朴的美德都消失殆尽,自由也永久地远远逃匿了。腐败在整个帝国内蔓延,把所有一切都压制在它那令人麻木的效力之下。阴谋、反叛、逆乱、以及攻袭,交替威胁着大帝国,但是堕落的民众却静立一旁。他们眼见最勇敢的人受苦,最高尚的人遇害,却毫无触动。宽大大胸怀,充满热情的灵魂也不再觉醒,只有最卑鄙的贪婪激起他们蜕变的情感。基督的真理放胆降临的,就是这样一个国家,真理与这样的敌手交战,跨越了使它的传播变得缓慢DD尽管缓慢,但确是大有进展的─的阻碍。聚集在她的旗帜之下的人们面前,没有安逸的生活。她的号角绝不会发出指定的号音。冲突是严峻的,容括了姓氏、声名、资财、朋友和生命DD所有对人类来讲最为可爱的一切。岁月流逝,如果追随真理的人数量增加,恶习也会增强她的权柄和灾祸。人类陷入了更深重的败坏,国家漂向了更加确定无疑的毁灭。随后,这些旨在从世上抹灭基督教的最后痕迹的可怕的大**便兴起了。如果基督徒反对帝国的政令,就有可怕的刑罚等待着他。但是对于追随真理的人来说,真理发出的命令是无可变更的;当作出了决定的时候,那
就是最终的命令。对于基督教来说,要作出这样的决定,常常立刻便会遭遇死亡,或是被从城市里趋赶出去,被剥夺天伦之乐和白昼的光明。罗马人的心肠坚硬,他们的眼目被蒙蔽。孩童的天真、妇女的纯真、男子的高贵品行、可敬的时代精英,坚定的信念以及战胜了死亡的爱,都无法打动他们,或是激发出他们的怜悯之心。他们没有看到笼罩在注定要灭亡的帝国上空一片片凄惶的乌云,也不知道只有他们狂暴地加以**的人才能拯救他们。但是在那个恐怖的统治之下,地下墓窟在基督徒的面前敞开着,仿佛是一座「逃城」。这里安放着他们世世代代为真理而战的父辈们的遗骨,他们自己疲惫的身体在此等待着复活的召唤,他们把亲朋好友带到这里来,一个又一个地离开他们,升入天国。在这里,儿子安葬老母的遗体,父母眼看自己的儿女被送进墓穴,他们也在这里安葬了角斗场上被野兽撕碎的人零乱的尸身、献身烈火之中的人焦黑的残骸,或是被钉上十字架,在死亡的痛苦煎熬中仍然渴望生命的那些最为痛苦的受难者们破损的遗体。每一位基督徒都有一些亲朋好友死后安卧在这里。这里被看成是神圣的,这里的空间也受到崇敬。他们要在这样一个地方寻求安全,也就并不奇怪了。而且,他们在这些地下的居室中找到
了躲避**的唯一之所。他们并不试图迁居别国,或是逃往海外,因为对他们而言,没有一个国家可以作为避难之所,海外也没有一块土地存留着希望。罗马帝国的权柄把整个文明世界都把持在自己强有力的怀抱之中;她那可怕的政治体系在整个土地上拓展开来,没有一个地方可以逃避她的蹂躏。所以这样的权柄是不可抗拒的,从最上层的显贵一直到最卑微的仆从─所有人都屈从于它。被废黜的皇帝无法躲避她的报复,甚至无法怀有逃避的幻想。在尼禄皇帝下台的时候,他也只能在近邻的别墅里了结自己的生命。然而在这里,在这无数的迷宫里,罗马的权柄是毫无效力的,她派遣的破坏者在入口处便会踌躇不前。于是,受**的基督徒在这里等待着,他们巨大的数量拥塞了通道和洞室;白天,他们聚集在一起,互相说着喜悦和安慰的话语,或是为新近蒙难的血证士悲伤;入夜,他们便派出他们中间最勇敢的认,就象是一支敢死队,去了解上面世界的形势,或是把近来蒙难者满是血污的遗体带回来。在历次的**中,他们就在这里安全地生活着,所以尽管在整个帝国内有成千上万的人死去,基督教在罗马的势力也只是受到轻微的震动。但是他们是在什么样的条件下使安全得到保障,生命得到保全呢?没有光明的生活是怎
样的呢?在压制着灵魂的阴暗之中,身体得到的安全又是怎样的呢?人类肉体的本性在这样一种厄运种萎缩了,他娇嫩的机体迅速地意识到缺乏那种微妙的使人不断更新的要素DD这唯一的要素恰恰是与光明有关。身体的机能逐个丧失了效力。身体的日益衰弱影响着头脑,使思虑偏向阴郁、不安、怀疑和绝望。对于一个人来讲,要真正坚定地把自己置于这样的环境之中,比起在角斗场上英勇赴死或是在火刑柱上毫不畏惧地献身来,要更为光荣。在这里,在这些囚虏的四周,环绕着厚重的阴云和黑暗,他们遇到了最为猛烈的试炼。在**中坚毅不拔,这本身是值得钦佩的;但是,象这些人这样掺和如此的恐惧来与**对抗,就变得崇高了。在这些迷宫中常常刮起的寒风,令他们浑身发抖,但是并没有从上面带来洁净的空气;地面、墙壁和壁顶布满了长期垂挂在四周的湿气形成的肮脏痕迹;空气中充满了不洁的水雾和有害的瘴气;从那永远燃烧着的火把发出的浓烟缓和了有害的气体,但它却以令人昏瞢、使人窒息的影响压制着居住在这里的人。然而,在所有这些积聚的恐怖之中,血证士的灵魂不可战胜地站立着。受到鼓舞的灵魂忍受了所有这一切,按着比在古老共和国最值得夸耀的时代曾经达到的更为壮大的规模兴盛起来
。来库罗斯的坚毅、库尔提乌的热忱、布鲁图斯的坚定,在这里不仅仅被强壮的男子所超越,甚至也被温柔的少女和柔弱的孩童所胜过。就这样,这些人蔑视向这大**更为凶猛的力量屈服,表现出良善、内心的洁净、勇敢和高尚。对他们来说,有着数十倍恐惧的死亡,或是死后令人惊恐的生命,他们都不得不在这个幽暗的死亡之地加以忍受。他们清楚摆在自己面前的是什么,他们也完全接受了这一切。他们甘愿下到这里来,随身带着对人的灵魂来说最为宝贵的一切,他们为那爱着他们的大爱忍受着一切。他们为了减少自己居室的阴暗而作的种种努力随处可见。在一些地方,墙壁上覆盖着白色的灰墁,别处还装饰着图画─画的不是为偶像崇拜而神化的人物,而是那些过去时代中高尚的捍卫真理的勇士,他们「因着信,制服了敌国,形了公义,得了应许,堵了狮子的口。灭了烈火的猛势,脱了刀剑的锋刃,软弱变为刚强,争战显出勇敢,打退外邦的全军」(来11:33,34)。如果在极度痛苦的时刻,他们寻求可以使自己的灵魂得到解脱,并且以未来清新的力量激动自己的想象。他们可能会发现,再没有其它可以仰望的目标,能够带来如此强烈的鼓舞和非凡的寄慰。这就是这些小礼拜堂的装饰。它们所容纳的唯一的
家具,就是一张简朴的木桌,上面摆放着主的晚餐饼和葡萄酒。这便是他们被钉上十字架的主的身体和鲜血的记号。基督教长久以来一直战斗着,那是与腐败的战斗。那么,如果教会沾染了一些与她的仇敌密切相关的污痕,或是把它们带到自己的藏身之地,人们也不会以为奇怪的。但是,如果他们如果与使徒的典范有些微差别,即使是微乎其微,完全可以被忽略,然而它们绝不会开辟通向更大差异的道路。基督教的基本教义始终未曾经历过退化与改变。人类的罪恶,天父的恩慈,神子的赎罪祭,圣灵的内住,因信那救赎者得救,他宝血的价值,他肉身的复活,以及对他再来的蒙福的盼望─所有这些基要的真理,人们都以一种语言无法评判的热情和活力来加以珍爱。他们所怀的盼望就是对天国这一灵魂的泊靠之地的盼望。他们的盼望是如此的强烈和安稳,以致帝国发出的暴怒也无法驱使他们离开他们得以阴庇的「万代基石」。他们怀有崇高的信念,这个信念在整个严酷的**之中鼓舞着他们。那在神的右边得到大荣耀的「人」就是他们信仰和盼望的目标。对他的信就是一切。那是生命的气息,如此的真实,在痛苦祭献的时刻支撑着他们。它又是如此的持久,即便是在所有跟随基督的人似乎全部都从地上消失了的时候,他
们仍然能够坚信不移地仰望等待他。基督在世的时候曾经明确地说过,他们具有的爱就构成了全部的律法与先知。他们对于宗派斗争、派系隔阂一无所知。他们都要与一位共同的大敌交战;他们又怎会互相责备呢?在这里,爱向所有人发出了效力DD并不分种族或等级,而是把所有的人都拥抱在它那宽阔的胸怀之中,故此人们能够为自己的弟兄舍命;在这里,神的爱也借着圣灵浇灌在人们的心中,绝不仅止于牺牲生命。在他们周围日益加剧的**给他们增添了力量,热忱、信心和爱在这个时代的黑暗之中散发出明亮的光。这使他们的成员限定在真切坦诚之列。它是伪善的解毒剂。它将最受人敬爱的英勇气概赐予勇敢者,以敢于献身的勇气激动胆怯的人。他们生活在一个基督徒要冒生命危险的时代之中。他们并没有退缩,而是大胆表明自己的信仰,承担随之而来的后果。他们在自己与世人之间分清了界限,并且果敢地站在自己的一边,只要说几句话,或是作一个简单的动作,常常就可以救他们出离死亡;但他们却拒绝说荒慌之词,他们那倔强的双手拒不倾倒祭拜偶像的奠酒。基督教富有生命力的教义从他们获得的,远不止是理智的回响。基督对于他们来说,并不是一个想象,一个观念,而是真实的存在。耶稣在世上的生
命对他们来讲,是一个活生生的真理。他们承认那是每一个人真正的榜样;他表现出来的温柔、谦逊、忍耐、和谦卑,他们相信,是叫人加以仿效的;然而,他们始终没有把理想的基督徒和现实的基督徒分割开来。他们认为,一个人的信仰就象存在于情感之中一样,也在于生命之中,但他们并不知道要把经验中的基督教与践行的基督教相分别。在他们看来,基督的死是一个重大的事件,其他所有事与此相比,都只是从属的。没有人比他们更能够理解,他实际上死去了,是为了人类的儿女。他复活了,在神的右边得了荣耀,天上地上的一切权柄都赐给他,在他们看来,这是绝妙的现实。在自己的弟兄中间,他们能够更多地想到那为自己的弟兄而被悬挂在十字架上,或是为了自己所敬拜的神而死在火刑柱上的人们。他们背负起这十字架,跟随基督,担当起他所受的羞辱,那样的十字架和羞辱并不是虚构出来的。目睹着这些幽暗的迷宫,它们都只适合作死者的家园,但仍然长年敞开着,给生者提供献身之所。目睹着这些血证士的名字,这些得胜的话语。墙壁上向后来的世代传播着充满了悲伤、哀恸和不断变换的情感的话语;这些都是在相继的时代里由那些被驱赶到地下的人们刻划在墙壁之上的。他们把自己伤心的故事传达给
未来的世代,使人们联想起那些被监禁在这里的人们的面容、情感和行动。就象生活的各种形态被印映在镜箱的板面上一样,在苦痛之下而从血证士的灵魂里发出的曾被压制的呼喊声,被铭刻在墙壁之上。真理的见证人谦卑、贫穷、受人蔑视和遗弃,他们呼求怜悯的声音徒劳地传到人们的耳中;他们在屠杀的血污和献祭的烟雾中窒息而死。但是在这里,只有这些石壁才更加仁慈地回应着他们在新的拷打中发出的绝望的呼喊声。石壁聆听着他们的叹息,把他们接纳到自己的怀中,他们的痛苦就这样在此存留、珍藏,永久地铭刻在岩石之上。马基鲁斯转信基督教是在忽然间发生的。然而如此迅速的从对真理的谬见中转变过来,这样的事并不少见。他曾经尝试过最高类型的异教迷信和异教的哲学,但是发现了它们的不足,一旦基督教呈现在他的面前,他便看到了自己所渴望的一切。它完全包容了他需要满足自己灵魂的渴望,并使他空虚的内心充满平安的一切。即便这样的转变在瞬间发生,它仍然是彻底的。因为已经睁开了双眼,看到了公义的阳光,他便无法再闭目不看了。重生的工作十分彻底,他满怀喜乐地期待自己与受**的仁同受苦难。象这样的归正显出了福音初传时的特色。在整个的异教世界中,无数的灵魂与马基鲁
斯具有同样的感觉,得到了相同的经验。要开启他们的双眼,叫他们看见光明,只需要借着圣灵的能力向他们传讲真理。通过神对人类理性的影响力,我们便看到了基督教迅速传播的原由。马基鲁斯与自己这些新的弟兄生活在一起,同受感动,一起交谈,不久,他便开始体会到他们一切的盼望、敬畏和喜乐。他们的信心和盼望使他们与他的内心相交流,那些支撑着他们的一切荣耀的盼望,成了他自己灵魂的安慰。赐生命的神圣真道成了他不断研习和喜爱的对象,并且他在神的道的一切教训里,成了一个热心的门徒。在整个地下墓窟中,常常举行祷告和赞美的聚会。他们因为摆脱了世俗事务中平淡无奇的工作,便完全投身到其它更为高尚的追求之中。因为被剥夺了努力供养身体的机会,他们就把自己要作的事集中于对灵魂的挂虑。他们得到了自己所寻求的一切。地上一切的忧虑、诱惑,对他们都不再具有吸引力了。天国近在眼前了;他们的思想和语言都是关乎天上的国度的。他们喜爱谈论那等待着忠诚赴死的人的大喜乐,谈论那些离世的弟兄,在他们看来,这些弟兄并没有被抛弃,只是先离开他们而去了;喜爱预期他们自己的时代将要到来的那个时刻。最重要的是,他们每天都盼望着最后的大声呼召,那声音要叫死者复
活,让生者改变形状,并且把他的宝血所赎买,用他的血洗净的百姓带到他的身边,在空中与他相遇。他们期盼着基督的审判宝座,他要在那大宝座上奖赏忠心服事的人(帖前4:13-18;腓3:20,21;林前3)。马基鲁斯就这样看到了,这些昏蒙的通道不是留给死者的静寂的安眠之所,而是住满了无数活着的人。他们尽管脸色苍白失色,受到压制,但是在这黑暗之中,却找到了归宿,远比在上面的世界忠等待他们的一切更为美好。劳碌的生命使死者的居所也显出了活力,通道里回荡着人声。真理和美德的光从上面的空间消失了,却在这地下的幽暗之中重新燃发出更为纯净的光辉。充满慈爱、友谊亲情和爱心的温柔致意,在置身于往故者之中的行将消亡的幸存者中生发出来。在这里,悲伤的眼泪混合着血证士的鲜血,充满慈爱之情的手用尸布包裹着他苍白的肢体。在这里,在这些岩石的洞穴之中,英勇的灵魂战胜了哀伤。盼望和信心挂着欢欣的笑容,指点那「明亮的晨星」发出的光;从哀恸之人的双唇,发出了赞美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