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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玛利.琼斯和她的《圣经》

玛丽.琼斯和她的圣经 by 玛丽.琼斯

1792年深秋,威尔士山的西海岸比现在要荒凉一些;崇山峻岭也更崎岖,还没有经过太多开发。

一个狂风肆虐的下午,浓云横扫卡德.爱德瑞斯的悬崖峭壁,风冲下山谷,吹向海洋。一个赤脚的小姑娘,肩膀上围着一条披巾,从一家小小的农舍里跑出来,穿过园子,直奔鸡窝。她早些时候已经给它们喂过食了,这回出来,是要把它们轰进鸡窝过夜。

暮色正在降临,大多数鸡已经乖乖地去睡觉了,只有一只,固执地赖在离鸡窝很远的草丛间,寻找假想中的玉米粒儿。

“来呀,芭菲,”小姑娘唤着,“该回去睡觉了。你知道我忙着呢。嘘!”芭菲咯咯叫着,急匆匆地绕到鸡窝的后面。

“哎呀,”小姑娘尖叫起来,“见过这么不服管的家伙没有?好了,你就呆在那儿吧。我先去拿灯笼,你快打定主意哦。”

她走进一间小小的工具房里,从挂钩上取下一只灯笼。可一走出门,灯笼的门就让风给吹开了;关好,又吹开了。

“这钩子不太好了,”姑娘咕哝着,“我呀,样样事都出错。我们肯定要迟到了。芭菲,进去,不然我就把你关在外面过夜。嘘!”

母鸡咯咯叫着,好像后面有敌人追似的,一头扎进鸡窝。它一叫,把伙伴们都吵醒了,它们也开始咯咯嗒嗒地叫起来。

小姑娘把鸡窝门关上,拴好,然后跑出院门,沿着小路跑了一段,来到邻居的小屋前。她敲了敲门,把门推开一点点,扬声叫道:

“威廉姆斯先生,您能把灯笼借给我用一晚吗?我们的灯笼门拴不住,刮这么大的风,灯一下子就会被吹灭的。您不用出来了,我自己拿就行。”

一个男人迎了出来。

“噢,是玛利琼斯啊。当然可以。我猜你是要跟妈妈去聚会吧!——没错。灯笼就吊在挂钩上,你自个儿拿吧。”

“谢谢您,威廉姆斯先生,”玛利一边说,一边匆匆忙忙地走到斜墙边,“天黑了,我们要迟到了。”

玛利拎着灯笼跑回家,见妈妈已经穿好斗篷,戴好帽子,作好了一切出发的准备,在等着她呢。屋里显得很贫寒,因为纺织工在那个年代都很穷。但炉子里的火熊熊地燃烧着,发出来的亮光与靠墙的织布机旁蜡烛台上的蜡烛光交相辉映。一张桌子,一个壁柜,几把椅子,几条凳子,还有角落里的一张床,就是全部的家具了。一个敞口的板条挂在天花板底下,里面放着面包,不知可不可以算作家具。地板是土的,但扫得很干净。

“孩子,你去哪儿了?”妈妈问,“我们肯定会迟到的。”

“我去了威廉姆斯先生家借灯笼。咱家那盏的门关不牢。”

妈妈说:“其实我们没有灯笼也可以去。”

“是呀,但那样的话我就不能跟你去了。你知道,如果我不给你照路,他们就会在聚会时说我不应该去。”

玛利边说边穿上鞋,点亮灯笼,披好斗篷。

“那可不行,是不,玛利?”爸爸坐在织布机前,插话道。

“爸爸,你要能和我们一起去就好了,”玛利说,“但那只会使你咳嗽得更厉害。今晚风太大了。”

“你回来以后要跟我讲一讲你所听到的,唱一唱你学的赞美诗。”爸爸说。

“好的。”

玛利亲了亲爸爸,和妈妈一起说:“再见,爸爸!”就跨进了狂风呼啸的黑夜。

去礼堂的路又难走又漫长,母女俩被绊了好几次。好在有灯笼照着,她们才没有跌倒。

“玛利,我真庆幸你带了这盏灯,”琼斯太太说,“它让我想起了诗篇里的话:-祢的话是我脚前的灯,路上的光-意思就是说,神的话语向我们指明了生活中该走的路。

“妈妈,”玛利一声没吭地走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圣经》里有那么多好东西!我们要是有一本该多好,但是就算有,我也看不懂。”说完,她小大人似的长长叹了一口气。

玛利今年八岁了,但她家住的兰非罕歌尔村附近连一所学校也没有。

“其实你对《圣经》知道得不少呢,”妈妈兴致勃勃地说,“想想你爸爸教给你的那些《圣经》故事:大卫和歌利亚;陷在狮子笼里的但以理;约瑟和他的坏哥哥。”

玛利这才高兴了些:“就是。我小时候,爸爸给我讲坏哥哥把可怜的约瑟推到坑里,然后卖掉了他,当时,我还哭了呢。但是后来的结果多好啊!不知道今晚会读些什么,希望是我从来没听过的。《圣经》里我不知道的地方太多了,我总想多听一些。”

她们到了兰非罕歌尔村,与其他去小礼堂的人会合了。玛利在门口小心翼翼地把脚跺干净,把灯笼吹灭,跟在妈妈后面,悄悄地走了进去。她的脸上流露出一种兴趣盎然又满怀期待的表情,因为这每周一次的查经、祈祷、唱诗的聚会是她非常喜欢的。

玛利的担心是多余的,她们并没有迟到。人们纷纷向她们打招呼,关心地询问雅各琼斯的健康状况。店主伊万.伊万斯问他可不可以在明天经过她们家时,去跟雅各琼斯打个招呼,并说他很高兴听说雅各病得不是太重。“百货全”大卫.路易斯说他礼拜五到琼斯家的时候,会给她们把杂货带去,省得琼斯太太,或玛利多走一趟。

顺便说一句,“店主”并不是伊万伊万斯的名字,而是附在名字的后面,用来区别于农夫伊万伊万斯。前一个伊万拥有一家小店,后一个呢,则经营一家农场。“百货全”大卫路易斯也是这样,他有一家百货商店,你需要的所有东西几乎都可以在他那里买到。这些描述性的称号在当时的威尔士非常普遍,因为遍地都是伊万斯、摩根、路易斯、琼斯,等等。这是一个区别的好法子。这个法子不止限于男人,如果他们有家室,太太们也附带上这样的称号,比如,铁匠大卫.摩根太太,屠夫威廉姆斯太太等等。

那天聚会的人群中有一个从童茵来的客人,他是与农夫伊万斯夫妇一起来的。玛利聪颖的小脸和亮晶晶的黑眼睛把他吸引住了。他问旁人:“那个小姑娘是谁?她太小了,不适合参加这样的聚会。”

“哦,那是玛利琼斯,一个可爱的孩子,”伊万斯太太说,“她同每一个成人一样,对唱诗、读经感兴趣着呢。她还从来没有错过一次聚会。实际上,一个聚会要是没有我们玛利,会大为逊色呢!”

“是吗?”客人慈祥地看着玛利,说,“真的吗?那可真不错!”

这时人们念起了诗篇。有几个老者咳了几声,众人开始用威尔士语有节奏地唱诗的副歌:“耶和华是我的牧者。”小小的厅里回响起优美的歌声。没有什么样的歌威尔士人不会唱。玛利的童音在女声里显得很突出,听得出她是用整个心灵在唱的。

今晚读的是主耶稣登山变像和治好那个倍受癫痫病之苦的男孩的故事。玛利从来没听过这段故事,坐在那儿听得都着迷了。回家的路上,妈妈和她都没怎么说话,但上阁楼睡觉以前,玛利几乎是一字不差地,将整个故事复述给爸爸听。

爸爸听完后说:“哦,我还记得这个故事,但已经很久没想起过它了。我多么希望能拥有一本我们自己的《圣经》啊。但它太贵了,咱们买不起,而且也很难买到。”

第二天风变小了,玛利出去清理园子。像平常一样,她用力锄草,耙草。风把她厚厚的卷发拂到脸上,她不时把它们掠到耳后,还抽空把多余的白菜扔给鸡吃。她忙着手头的活,思绪万千。过了一会儿,她停下来,拄着锄把,静静地站着,两眼盯着远处的群山发呆。群山在晨光里显得可爱极了,阳光在石坡上晃动着,小小的云朵在天空中彼此追逐。

一上午琼斯太太都在忙着织布,直到中午才从屋里走了出来。

“玛利,”她叫道,“累了吗?你干得太辛苦了。你爸一直从窗户里看着你。他说你站在那里好半天了,跟一座雕像似的。”

玛利转过身来,脸上漾着文静的微笑。

“不累,妈妈,我一点也不累。我在想昨晚我们听到的,耶稣登上山,完全改变,甚至他的衣服都是洁白发光。那该是多么美丽啊!难怪彼得不知说什么才好。我想,这些山中间一定有一座山很像耶稣上的那座。看见太阳斑斑点点地照在岩石和草地上,我几乎可以想像出那时发生的一切呢。”说到这儿,玛利的眼睛闪闪发亮,脸上也泛起了红光。

“噢,听了昨晚的故事我真是很欢喜!刚才一阵薄雾飘来,正好罩住山顶,就像门徒听见从天国传来的声音时,云雾把他们裹在其中。真是奇妙极了!”

“玛利,主祝福你,”妈妈被她感动了,“你把祂的话藏在心里,就永远不会缺乏快乐。”

第二天,是两哩以外的阿贝吉诺文村的圩日。玛利出去喂鸡。她喜欢在圩日早早站在园子里,看乡亲们去赶集。许多人顺着山路走过来,经过时都和善地向她打招呼。农夫太太们戴着高高的黑帽子,穿着红斗篷,腰板挺直,坐在她们墩墩实实的小马背上,膝盖上放着装满鸡蛋或奶油的篮子;也许身后还躲着一个女儿或儿子。无论天气是好是坏,是晴是雨,他们都不在乎。小马嗒嗒地走得很快,马背上的人都抓紧时间说:“玛利,祝你一天过得好。”或者,“玛利,你父母好吗?”有时,会有个把小孩子赶着猪磕磕绊绊地经过,那滑稽的样子,总逗得玛利抿嘴笑个不停。

这会儿,农夫伊万伊万斯的太太在琼斯家门口勒住了马。玛利跑上去开了门。

“早上好,玛利,”伊万斯太太打了个招呼,“谢谢你,我进来呆一会儿,小马拴在门柱上就可以了。我有句话跟你父母说。早上好,雅各,咳嗽怎么样了?但愿好些了。早上好,莫莉,上个礼拜一,你和玛利看上去可不像是走了一段那么难走的夜路。那歌唱得真好,不是吗?玛利的小嗓子很突出呢。我们从童茵来的好朋友,易涡琼斯对小姑娘印象很深。他说他从来没见过有哪个人,不论老少,听福音听得这样专心。”

玛利脸都羞红了,高兴地说:“伊万斯太太,我以前从来没有听过这段经文。我觉得那是我听过的耶稣故事中最好的一个了。”

“我们真希望有自己的《圣经》,”琼斯太太说。她的名字其实也叫玛利,但人们都叫她莫莉。玛利一天天长大,越来越爱神的话——她能复述在聚会上或从我们这里听过的许多经文,我们每天都觉得所能给她的越来越少了。雅各和我的阅读水平都不是很高。”

“就是说可怜的玛利还有另一个问题需要去面对,”雅各说,“伊万斯太太,你知道她已经八岁了,却还不识字,但这一带又没有学校,她怎么可能学呢?”

玛利的脸又红了,但这一次不是因为高兴。

“我希望我能学会阅读,”她轻声说,“我真的好想读书。”

“别伤心,玛利,”好心的伊万斯太太和蔼地说,“神给了你学习和更多了解祂的真理的渴望,你要相信祂会给你开路的,一定会。不过我得上路了,不然就太迟了。我得再买些鸡蛋——我们的鸡下蛋不多,我答应过一个顾客,但现有的存货不够——我能从你们这里买一些吗?”

琼斯太太笑道:“玛利可是我们的鸡司令呢。乖,快去,把你所有的鸡蛋都给伊万斯太太拿来。”

玛利跑了出去,很快就拿着一打左右的鸡蛋回来了。伊万斯太太付了钱,站起来要走。玛利替她拎着篮子,走到门口,她则去备马。

“玛利,快活起来,”伊万斯太太说,“神会为你开路的。听着,孩子,等你学会了阅读,想读《圣经》的时候,欢迎你随时来我们家,读我们的《圣经》。当然,如果你愿意走两哩路的话。”

“好呀,谢谢您,谢谢您,伊万斯太太,”玛利叫了起来,“两哩路算什么,再多一倍我都愿意走呢。”

“那就一言为定,”伊万斯太太扬声说,“别忘了,神会按他的时间给你开路的。”

说着,她一抖缰绳,小马嗒嗒地离去了。玛利站在那里目送她,耳边还响着她留下的话。想着想着,小女孩不由自主地把双手合在一起,悄声说:“哦,神啊,请为我开学习的路,让我更多地明白《圣经》。”

她转身走回家,一种明确的希望充满了她幼小的心灵,使她一整天都很快活。她信靠,这就够了。对那些相信、等候祂旨意的人而言,神是又直又活,值得信靠的。

在威尔士东部的丘陵中,离玛利家大约二十五哩,有一个叫巴拉的小城。小城很安静,周围最迷人的,要数群山中漫流而去的湖泊。巴拉就座落在湖滨。城里的一条小街上,有一幢漂亮的房子,一条人行道连着前门。一间屋子里,一位牧师坐在书桌前,正奋笔疾书。屋里的四面墙让书盖住了,桌上整整齐齐地摆着一叠一叠的信和其他文件。一个忙碌的人必定会养成有条不紊的习惯,否则他的时间会白白地浪费在寻找中。

也许就在玛利靠在门上祷告的同一天,或不太久以后,这位忙碌的牧师写了一封信给朋友。

“我深深地为阿贝吉诺文地区感到忧虑,”他写道,“那里的孩子们是如此无知,行为不端,大人们就更别提了。童茵的学校离他们太远了。这个村应该有它自己的学校。但我们怎样才能找到一个诚实而敬虔的人去做校长呢。除非我们做些什么,否则那个村子和地区将会沉甸甸地压在我的心上。”汤姆斯查尔斯牧师用手托着腮,陷入了沉思。

过了很久,他又自言自语道:“必须作些什么。”

那时候,威尔士的各村各乡里,大部分人都不识字。大人小孩都是整日为生活奔波,礼拜天则用来赌博、酗酒和打架。村里的男孩们都是又臭又硬,用我们今天的话来说,就是刺儿头。他们经常给左邻右舍带来危害和搅扰。汤姆斯查尔斯毕生致力于在这样的村子里开办学校。学校所设之处,人们的生活都是很快就发生巨大了变化。孩子们很喜欢学习——威尔士人生性聪明,只是需要一些东西充实他们的心灵——但办学的资金和师资都很缺乏,这些都成了查尔斯牧师心中的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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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2年深秋,威尔士山的西海岸比现在要荒凉一些;崇山峻岭也更崎岖,还没有经过太多开发。 一个狂风肆虐的下午,浓云横扫卡德.爱德瑞斯的悬崖峭壁,风冲下山谷,吹向海洋。一个赤脚的小姑娘,肩膀上围着一条披巾,从一家小小的农舍里跑出来,穿过园子,直奔鸡窝。她早些时候已经给它们喂过食了,这回出来,是要把它们轰进鸡窝过夜。 暮色正在降临,大多数鸡已经乖乖地去睡觉了,只有一只,固执地赖在离鸡窝很远的草丛间,寻找假想中的玉米粒儿。 “来呀,芭菲,”小姑娘唤着,“该回去睡觉了。你知道我忙着呢。嘘!”芭菲咯咯叫着,急匆匆地绕到鸡窝的后面。 “哎呀,”小姑娘尖叫起来,“见过这么不服管的家伙没有?好了,你就呆在那儿吧。我先去拿灯笼,你快打定主意哦。” 她走进一间小小的工具房里,从挂钩上取下一只灯笼。可一走出门,灯笼的门就让风给吹开了;关好,又吹开了。 “这钩子不太好了,”姑娘咕哝着,“我呀,样样事都出错。我们肯定要迟到了。芭菲,进去,不然我就把你关在外面过夜。嘘!” 母鸡咯咯叫着,好像后面有敌人追似的,一头扎进鸡窝。它一叫,把伙伴们都吵醒了,它们也开始咯咯嗒嗒地叫起来。 小姑娘把鸡窝门关上,
拴好,然后跑出院门,沿着小路跑了一段,来到邻居的小屋前。她敲了敲门,把门推开一点点,扬声叫道: “威廉姆斯先生,您能把灯笼借给我用一晚吗?我们的灯笼门拴不住,刮这么大的风,灯一下子就会被吹灭的。您不用出来了,我自己拿就行。” 一个男人迎了出来。 “噢,是玛利琼斯啊。当然可以。我猜你是要跟妈妈去聚会吧!——没错。灯笼就吊在挂钩上,你自个儿拿吧。” “谢谢您,威廉姆斯先生,”玛利一边说,一边匆匆忙忙地走到斜墙边,“天黑了,我们要迟到了。” 玛利拎着灯笼跑回家,见妈妈已经穿好斗篷,戴好帽子,作好了一切出发的准备,在等着她呢。屋里显得很贫寒,因为纺织工在那个年代都很穷。但炉子里的火熊熊地燃烧着,发出来的亮光与靠墙的织布机旁蜡烛台上的蜡烛光交相辉映。一张桌子,一个壁柜,几把椅子,几条凳子,还有角落里的一张床,就是全部的家具了。一个敞口的板条挂在天花板底下,里面放着面包,不知可不可以算作家具。地板是土的,但扫得很干净。 “孩子,你去哪儿了?”妈妈问,“我们肯定会迟到的。” “我去了威廉姆斯先生家借灯笼。咱家那盏的门关不牢。” 妈妈说:“其实我们没有灯笼也可以去。” “是呀,但那样
的话我就不能跟你去了。你知道,如果我不给你照路,他们就会在聚会时说我不应该去。” 玛利边说边穿上鞋,点亮灯笼,披好斗篷。 “那可不行,是不,玛利?”爸爸坐在织布机前,插话道。 “爸爸,你要能和我们一起去就好了,”玛利说,“但那只会使你咳嗽得更厉害。今晚风太大了。” “你回来以后要跟我讲一讲你所听到的,唱一唱你学的赞美诗。”爸爸说。 “好的。” 玛利亲了亲爸爸,和妈妈一起说:“再见,爸爸!”就跨进了狂风呼啸的黑夜。 去礼堂的路又难走又漫长,母女俩被绊了好几次。好在有灯笼照着,她们才没有跌倒。 “玛利,我真庆幸你带了这盏灯,”琼斯太太说,“它让我想起了诗篇里的话:-祢的话是我脚前的灯,路上的光-意思就是说,神的话语向我们指明了生活中该走的路。 “妈妈,”玛利一声没吭地走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圣经》里有那么多好东西!我们要是有一本该多好,但是就算有,我也看不懂。”说完,她小大人似的长长叹了一口气。 玛利今年八岁了,但她家住的兰非罕歌尔村附近连一所学校也没有。 “其实你对《圣经》知道得不少呢,”妈妈兴致勃勃地说,“想想你爸爸教给你的那些《圣经》故事:大卫和歌利亚;陷在
狮子笼里的但以理;约瑟和他的坏哥哥。” 玛利这才高兴了些:“就是。我小时候,爸爸给我讲坏哥哥把可怜的约瑟推到坑里,然后卖掉了他,当时,我还哭了呢。但是后来的结果多好啊!不知道今晚会读些什么,希望是我从来没听过的。《圣经》里我不知道的地方太多了,我总想多听一些。” 她们到了兰非罕歌尔村,与其他去小礼堂的人会合了。玛利在门口小心翼翼地把脚跺干净,把灯笼吹灭,跟在妈妈后面,悄悄地走了进去。她的脸上流露出一种兴趣盎然又满怀期待的表情,因为这每周一次的查经、祈祷、唱诗的聚会是她非常喜欢的。 玛利的担心是多余的,她们并没有迟到。人们纷纷向她们打招呼,关心地询问雅各琼斯的健康状况。店主伊万.伊万斯问他可不可以在明天经过她们家时,去跟雅各琼斯打个招呼,并说他很高兴听说雅各病得不是太重。“百货全”大卫.路易斯说他礼拜五到琼斯家的时候,会给她们把杂货带去,省得琼斯太太,或玛利多走一趟。 顺便说一句,“店主”并不是伊万伊万斯的名字,而是附在名字的后面,用来区别于农夫伊万伊万斯。前一个伊万拥有一家小店,后一个呢,则经营一家农场。“百货全”大卫路易斯也是这样,他有一家百货商店,你需要的所有东西几乎都可以
在他那里买到。这些描述性的称号在当时的威尔士非常普遍,因为遍地都是伊万斯、摩根、路易斯、琼斯,等等。这是一个区别的好法子。这个法子不止限于男人,如果他们有家室,太太们也附带上这样的称号,比如,铁匠大卫.摩根太太,屠夫威廉姆斯太太等等。 那天聚会的人群中有一个从童茵来的客人,他是与农夫伊万斯夫妇一起来的。玛利聪颖的小脸和亮晶晶的黑眼睛把他吸引住了。他问旁人:“那个小姑娘是谁?她太小了,不适合参加这样的聚会。” “哦,那是玛利琼斯,一个可爱的孩子,”伊万斯太太说,“她同每一个成人一样,对唱诗、读经感兴趣着呢。她还从来没有错过一次聚会。实际上,一个聚会要是没有我们玛利,会大为逊色呢!” “是吗?”客人慈祥地看着玛利,说,“真的吗?那可真不错!” 这时人们念起了诗篇。有几个老者咳了几声,众人开始用威尔士语有节奏地唱诗的副歌:“耶和华是我的牧者。”小小的厅里回响起优美的歌声。没有什么样的歌威尔士人不会唱。玛利的童音在女声里显得很突出,听得出她是用整个心灵在唱的。 今晚读的是主耶稣登山变像和治好那个倍受癫痫病之苦的男孩的故事。玛利从来没听过这段故事,坐在那儿听得都着迷了。回家的路上,妈妈
和她都没怎么说话,但上阁楼睡觉以前,玛利几乎是一字不差地,将整个故事复述给爸爸听。 爸爸听完后说:“哦,我还记得这个故事,但已经很久没想起过它了。我多么希望能拥有一本我们自己的《圣经》啊。但它太贵了,咱们买不起,而且也很难买到。” 第二天风变小了,玛利出去清理园子。像平常一样,她用力锄草,耙草。风把她厚厚的卷发拂到脸上,她不时把它们掠到耳后,还抽空把多余的白菜扔给鸡吃。她忙着手头的活,思绪万千。过了一会儿,她停下来,拄着锄把,静静地站着,两眼盯着远处的群山发呆。群山在晨光里显得可爱极了,阳光在石坡上晃动着,小小的云朵在天空中彼此追逐。 一上午琼斯太太都在忙着织布,直到中午才从屋里走了出来。 “玛利,”她叫道,“累了吗?你干得太辛苦了。你爸一直从窗户里看着你。他说你站在那里好半天了,跟一座雕像似的。” 玛利转过身来,脸上漾着文静的微笑。 “不累,妈妈,我一点也不累。我在想昨晚我们听到的,耶稣登上山,完全改变,甚至他的衣服都是洁白发光。那该是多么美丽啊!难怪彼得不知说什么才好。我想,这些山中间一定有一座山很像耶稣上的那座。看见太阳斑斑点点地照在岩石和草地上,我几乎可以想像出那时
发生的一切呢。”说到这儿,玛利的眼睛闪闪发亮,脸上也泛起了红光。 “噢,听了昨晚的故事我真是很欢喜!刚才一阵薄雾飘来,正好罩住山顶,就像门徒听见从天国传来的声音时,云雾把他们裹在其中。真是奇妙极了!” “玛利,主祝福你,”妈妈被她感动了,“你把祂的话藏在心里,就永远不会缺乏快乐。” 第二天,是两哩以外的阿贝吉诺文村的圩日。玛利出去喂鸡。她喜欢在圩日早早站在园子里,看乡亲们去赶集。许多人顺着山路走过来,经过时都和善地向她打招呼。农夫太太们戴着高高的黑帽子,穿着红斗篷,腰板挺直,坐在她们墩墩实实的小马背上,膝盖上放着装满鸡蛋或奶油的篮子;也许身后还躲着一个女儿或儿子。无论天气是好是坏,是晴是雨,他们都不在乎。小马嗒嗒地走得很快,马背上的人都抓紧时间说:“玛利,祝你一天过得好。”或者,“玛利,你父母好吗?”有时,会有个把小孩子赶着猪磕磕绊绊地经过,那滑稽的样子,总逗得玛利抿嘴笑个不停。 这会儿,农夫伊万伊万斯的太太在琼斯家门口勒住了马。玛利跑上去开了门。 “早上好,玛利,”伊万斯太太打了个招呼,“谢谢你,我进来呆一会儿,小马拴在门柱上就可以了。我有句话跟你父母说。早上好,雅各,咳嗽
怎么样了?但愿好些了。早上好,莫莉,上个礼拜一,你和玛利看上去可不像是走了一段那么难走的夜路。那歌唱得真好,不是吗?玛利的小嗓子很突出呢。我们从童茵来的好朋友,易涡琼斯对小姑娘印象很深。他说他从来没见过有哪个人,不论老少,听福音听得这样专心。” 玛利脸都羞红了,高兴地说:“伊万斯太太,我以前从来没有听过这段经文。我觉得那是我听过的耶稣故事中最好的一个了。” “我们真希望有自己的《圣经》,”琼斯太太说。她的名字其实也叫玛利,但人们都叫她莫莉。玛利一天天长大,越来越爱神的话——她能复述在聚会上或从我们这里听过的许多经文,我们每天都觉得所能给她的越来越少了。雅各和我的阅读水平都不是很高。” “就是说可怜的玛利还有另一个问题需要去面对,”雅各说,“伊万斯太太,你知道她已经八岁了,却还不识字,但这一带又没有学校,她怎么可能学呢?” 玛利的脸又红了,但这一次不是因为高兴。 “我希望我能学会阅读,”她轻声说,“我真的好想读书。” “别伤心,玛利,”好心的伊万斯太太和蔼地说,“神给了你学习和更多了解祂的真理的渴望,你要相信祂会给你开路的,一定会。不过我得上路了,不然就太迟了。我得再买些鸡蛋
——我们的鸡下蛋不多,我答应过一个顾客,但现有的存货不够——我能从你们这里买一些吗?” 琼斯太太笑道:“玛利可是我们的鸡司令呢。乖,快去,把你所有的鸡蛋都给伊万斯太太拿来。” 玛利跑了出去,很快就拿着一打左右的鸡蛋回来了。伊万斯太太付了钱,站起来要走。玛利替她拎着篮子,走到门口,她则去备马。 “玛利,快活起来,”伊万斯太太说,“神会为你开路的。听着,孩子,等你学会了阅读,想读《圣经》的时候,欢迎你随时来我们家,读我们的《圣经》。当然,如果你愿意走两哩路的话。” “好呀,谢谢您,谢谢您,伊万斯太太,”玛利叫了起来,“两哩路算什么,再多一倍我都愿意走呢。” “那就一言为定,”伊万斯太太扬声说,“别忘了,神会按他的时间给你开路的。” 说着,她一抖缰绳,小马嗒嗒地离去了。玛利站在那里目送她,耳边还响着她留下的话。想着想着,小女孩不由自主地把双手合在一起,悄声说:“哦,神啊,请为我开学习的路,让我更多地明白《圣经》。” 她转身走回家,一种明确的希望充满了她幼小的心灵,使她一整天都很快活。她信靠,这就够了。对那些相信、等候祂旨意的人而言,神是又直又活,值得信靠的。 在威尔士东部的丘
陵中,离玛利家大约二十五哩,有一个叫巴拉的小城。小城很安静,周围最迷人的,要数群山中漫流而去的湖泊。巴拉就座落在湖滨。城里的一条小街上,有一幢漂亮的房子,一条人行道连着前门。一间屋子里,一位牧师坐在书桌前,正奋笔疾书。屋里的四面墙让书盖住了,桌上整整齐齐地摆着一叠一叠的信和其他文件。一个忙碌的人必定会养成有条不紊的习惯,否则他的时间会白白地浪费在寻找中。 也许就在玛利靠在门上祷告的同一天,或不太久以后,这位忙碌的牧师写了一封信给朋友。 “我深深地为阿贝吉诺文地区感到忧虑,”他写道,“那里的孩子们是如此无知,行为不端,大人们就更别提了。童茵的学校离他们太远了。这个村应该有它自己的学校。但我们怎样才能找到一个诚实而敬虔的人去做校长呢。除非我们做些什么,否则那个村子和地区将会沉甸甸地压在我的心上。”汤姆斯查尔斯牧师用手托着腮,陷入了沉思。 过了很久,他又自言自语道:“必须作些什么。” 那时候,威尔士的各村各乡里,大部分人都不识字。大人小孩都是整日为生活奔波,礼拜天则用来赌博、酗酒和打架。村里的男孩们都是又臭又硬,用我们今天的话来说,就是刺儿头。他们经常给左邻右舍带来危害和搅扰。汤姆斯
查尔斯毕生致力于在这样的村子里开办学校。学校所设之处,人们的生活都是很快就发生巨大了变化。孩子们很喜欢学习——威尔士人生性聪明,只是需要一些东西充实他们的心灵——但办学的资金和师资都很缺乏,这些都成了查尔斯牧师心中的负担。